賣篾耷扇

時間:2019-06-23 11:56:02 來源:

夏日下鄉扶貧,見一老奶奶手里還搖著一把篾耷扇,既驚訝又親切。它勾起了我對母親制作篾耷扇細節的回憶,也有了用文字記錄這門即將失傳的民間手工藝的想法。

扇子有很多種類,竹子做的篾耷扇、棕櫚葉做的蒲扇、絹綢或布做的團扇、紙制的紙扇、鳥類羽毛做的羽毛扇,品種繁多。隨著科技的發展,家電的普遍使用,居民用于納涼的扇子大都被電扇、空調等取代,扇子逐漸退出歷史舞臺,篾耷扇更是少見了。

篾耷扇又稱竹篾扇,用慈竹編織而成,是過去鄉間最常見的納涼工具。

經濟匱乏的年代,農民賺錢的機會少,有手藝的農民就地取材制作篾耷扇出賣補貼家用。有的人家為了搶占第一批市場,年前就開始準備材料,備置半成品或成品。扇子有了市場,也就有專業生產扇子和販賣扇子的人群。

母親心靈手巧,是制作篾耷扇的一把好手。一家人稱鹽打油和走人戶的禮信錢,外加我們的零花錢,都出自她那打滿繭疤的雙手。小時候,常伴著母親制作篾耷扇,有時也幫她打打下手,將制作好的竹扇背到街上去換錢。

母親常常是在參加生產隊勞動之余,擠出休息時間來做扇子。編制一把扇子要花費很多精力,而一把上等材料的青篾扇僅賣兩角錢,一把稍次的黃篾扇才賣一角錢。即使是那樣的廉價,全家人也樂在其中,大人細娃齊上陣,掙取那不容易掙到的丁點利潤,緩解日常生活的窘態。

記得上世紀70年代的一個逢場天,天氣炎熱,年僅8歲的我,背著母親熬更守夜制作的100把篾耷扇到黑耳場去叫賣,卻被一群從合川肖家過來的扇販子搶了市場。他們的扇子數量多、花色多、品種全,加之他們人高馬大,敞開喉嚨吆喝,相互殺價更是不惜血本,一把黃篾扇子竟然把價格殺到5分錢。待到散場,我的100把扇子只賣出5把,總共只賣得1塊錢。眼看就要散市,再也無人問津,被太陽烤得汗流浹背的我,又渴又餓,完不成任務已成定局。心里著急,更舍不得花錢去買點吃的,只在場口邊花1分錢買了一杯帶甜味的薄荷茶解渴。然后,頂著午后毒辣的陽光,將一大背扇子往回背。

10里山路,我走了3個多小時,到家已是傍晚時分。見到母親的那一刻,不知是受了委屈或是餓得心慌,我“哇”的一聲號啕大哭起來。母親接下我的背簍,撫摸著我被勒出殷紅血印的稚嫩肩膀,心酸的淚水也止不住滴在我的臉頰上。待到喝上母親備好的一碗綠豆稀飯,我那顆傷痛的心才稍微得以安定。那100把扇子,趕了5個場鎮,賣了半個月才脫手。

盡管時隔多年,但那段賣篾耷扇的記憶,卻一直刻骨銘心。(田小榮)

編輯:李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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